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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中考试

王炜

周三的中午，卞校长从教育组开会回来，传达教育组会议精神，最后，安排了一下期中考试日期，周五上午考语数，下午阅卷，交质量分析表。一是各班老师要交换监考，二是各班老师要交换阅卷。具体安排由张主任负责。

当下，有老师不赞成交换阅卷，因为有的班是六七十人，有的班只二三十人，低年级的卷子份量小，高年级的卷子份量大，这样交换未免太亏了。

老卞见多数老师反对，无言以对，只说由教导处统一安排。

游君、老王带一个班，老王是班主任。游君听说校长要查看期中考试的分数，心里不免惊慌，暗暗恨下力气，加强学生的复习工作，加大了作业量。哪知，学生们叫苦连天，纷纷抱怨游君的数学作业太多。老王听此言，当校长的面，敲游君的边鼓，不要布置太多的数学作业，影响了语文课的实效。

老王说：“我的作业一向很少，不管是家庭作业还课堂作业。不信，可以问学生，课堂作业当堂可以完成，家庭作业一般不超过15分钟。”

最后，老王教导游君――刚刚参加教育工作，要多多加强教育理论学习，提高课堂教学实效，云云……一番大道理，让一旁侧耳细听的老卞，先是眉头大展，继而是点头赞许不已，如鸡啄米一般，不禁加了一句按语：“老王不愧是做了十几年的教育工作先进人物，有水平！”

老王的一番苦心演讲，换来了厚实的回报，悉收笑纳。

周五下午，阅卷。

老王说，自己班上的学生考试的成绩，应该是很好的。以前每次背课文，总有几个学生不认真背书，后来她想出了一个办法，让不认真背书和背不了的学生拿了课本到厕所里，男生站在男厕所里背，女生站在女厕所里背，老王就坐在厕所外面听声音。

“嘿，看我不臭死你。呀，搞了一次，再也没有学生背不了啦。”听了老王的一番自我暴露，办公室里哄笑起来。

老王接着说，她班上学生的作文水平奇好，今天上午一发卷，学生第一步，就是认认真真地密密麻麻地写好作文，基础部分基本上是熟题目，估计全班不低于85分。

老王问游君的数学怎样？游君呐呐无言，不敢轻易夸下海口。

老卞说：“这几年我校的科目年年都拿前几名的，估计问题都不大。只是游老师是新教书的，怕有点不稳定。”

游君听校长如是说，忙自谦不已，悉心接受教导，尽量发挥中华民族忍辱负重，谦逊待人的美德。

众教师捏着红色钢笔，都没有动手，不知自己应该交换改哪个班的。

张主任说：“一、二，三、四，五、六对调，语文对语文，数学对数学。”张的话音刚落，便有部分老师应声讨伐，说，班级人数少的换人数多的卷子改，亏了，不干。

老王也说：“自己不改自己班上的卷子，可就不能很好地，把握教学工作中的实际问题。”

张见大部分人如此坚持，不好犯众怒，就随了众人的意。

周一，早自习。老卞收了各位教师的期中考试质量分析表。略翻了一翻，果不出其所料，游君数学很差，人平分仅65分，及格率75％，优分率40％。人平分最高的是老王的语文，92分，及格率100％，优秀率95％。其次是老石的，最后是一些其他的年级，分数都相差不远，人平分，和两率的情况都很好。翻出老王等人的试卷，与学生试卷上的分数一一对照，分数一点都不虚。货真价实。

老卞作了一下简短的期中总结，末了，说了游君的情况不很理想，可能在明年的六月份全镇统考中，会拖学校的后腿。鉴于游君是新教师，刚刚参加工作三个月，工作失误是难以避免的，除非是天才。我们就不多批评游老师。把游托付给一同带班的王老师，多多地传、帮、带一下，以最短的时间赶上大部队。

老王欣然接受了校长嘱咐的重任，说，她一向是乐于做此等工作的，从来就不吝惜把自己的经验、体会传授给年轻的同行，只怕自己这十几年的教育经验，不足以教导游君。

如此云云，大肆发挥了一下先进工作者上主席台作报告的风范。

中午，游君埋头在教室里辅导学生。

石老师上厕所路过教室。看游君如此认真。她笑着说，她有一套非常好的经验传授给游君，不知游君肯不肯大方，请一下客。

游君喜出望外，连连表示感谢老石的关心，称赞她二十几年的工作经验，字字句句都是人民教育事业的宝贵财富。

石说：“一句话，就可以让学生的人平分达到95分，简单得很。一说，你就会。”石先吊了一下游君的胃口。游君不信，说，自己多少也算读了三年的教育理论的，还从未听说过，只需说一句话，就能全速提高学生成绩的。满眼的惊讶和不信，看着老石，听她讲的究意是一句怎样的话。

石笑着说：“你把学生分数打高点，不就是了。”

“哇，是这样。你真会开玩笑！”游君大吃一惊。如发现新大陆一般，张着大嘴，半天合不拢。

“那学生确确实实是做错了，如何打勾呢？”游君问道。

“题目是死的，老师是活的，你就不能在考试之前让学生做上三五遍？”游君又是一阵惊讶。

游君说：“那考试还有什么用呢？”

“骗同事，骗领导，骗家长。他们都是这么偷偷做的，只是你还嫩着呢。”

待石走后，游君的脑袋瓜子飞快地想呀，想呀。

想起，有两次语文课后，游君上数学课，老王把一份期中考试卷子忘在讲桌上，而卷子上的题目跟黑板上面的一模一样。当时,根本就没朝这边想，还有那作文的分数，伸缩性更大，减分10也可，一分不减，也可以，全凭改卷老师心中的那把看不见的尺子。做起假来，神不知鬼不觉。难怪平时不见老王多上一节语文课，课余辅导一次学生，怎么考起试来，震憾人心？同事之间虚虚实实，领导面前邀功献宠，家长中间，简直是有口皆碑。

想想几个小时前，游君还对老王的工作水平佩服得五体投地，泪涕直下。

不想被老石一番大雨磅沱，老王的光辉伟大的形象，像个泥塑的菩萨，被冲打得成了一滩烂泥，一阵潮水漫过，无影无踪了。想到此，游君课外辅导学生的劲头也烟消云散了。过了几日，游君又课外辅导起了学生，想必是亡羊补牢。

过了几天，几位老师在办公室里闲聊。正说着，门口来了一群学生家长，手里提着几瓶酒，问王老师住在哪里。

听家长们一阵解释，原来是老王班上的学生家长。家长们说他们的孩子在老王的班上进步不少，以前每次期中考试、期末考试语文成绩都是六七十分，而今在老王的班上，清一色的是九十几分，进步很大哩。还要托付王老师，多多教育教育孩子。

听家长们的一番歌功颂德，众人自叹弗如。一位家长问谁是三年级的数学老师？游君只得满面堆笑地站起来。几个家长说，孩子们的数学成绩在游君的手里跌得不行了。以前读一、二年级清一色是九十多分，现在怎么只有六七十分的成绩，是不是，游老师的工作责任心不强，教学水平太差的缘故？末了，对校长说，他们的孩子放在这种老师手里，他们实在是不放心。

游君理曲气短地给家长们解释，一二年级九十几分是平常分，一百分才算好，三年级是转折期，七十多分都是好分数。

家长听游君如此说，哂笑道：“三年级语文为什么可以打九十多分呢？”

游君张口结舌，半天说不出话来，气急败坏，恨恨道：“这其中的缘故你们不懂！”

家长更是义愤填膺，对校长说：“这个老师的水平太差了，我们不放心。”

卞校长，连连点头，说：“好，好，好。家长们的意见一定考虑。”随后引他们去找老王。